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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大最大的东西

我是一个较真的人,也可以说是有点认死理。

我知道世界上很多东西没有对错,这样的东西有很多很多。即便是跟价值观有关的东西,也不是都有对错。有的时候,不同的判断牵涉到不同价值的排序,这里就没有鲜明的对错。
但是,也有些东西就是有对错。而且这些对错很重要。我的对错观念可能是错误的,你可以反驳我。但那也是我错了,并不是说世界上没有对错。

有人会觉得这样很迂腐。可是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东西横亘在我心里。我觉得这是我生性如此,就是有点认死理。

宋朝的赵匡胤曾经问宰相赵普:这个世界上什么最大?
赵普想了半天,说:这个世界上,道理最大。

我就相信这个世界上道理最大。

当然,道理最大不是说对所有的事情都叨叨叨地评判。不是这样的。所有道理中,有一条很重要的道理,就是承认自由的边界。


道理最大也不是说要去强制对方。我可以认为你是错的,你也可以认为我是错的。但是,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对错,它也会慢慢浮现在我们心头。即便没有浮现,那么我们也要尊重它,寻找它。


我对作家奥威尔很感兴趣,还写过关于他的一个册子。其实从文字口味上,我并不太喜欢奥威尔,但是在我看来,他就是一个执拗的人,就是一个认死理的人,就是一个相信世界上道理最大的人。他写了那么多文章,翻来覆去其实在强调一个道理:对的就是对的,错的就是错的。二加二就是等于四。不管以什么理由,它都等于四。


我以前写过一篇《四十二岁了,还是一个愤青》。仔细想来,我说我还是个愤青,并不是因为保持愤怒,而是还在固执地相信世界上道理最大。

我知道,这种执拗其实往往是没有用的,而且对自己可能还有害。


我记得特别清楚的一件网络争辩,不是发生在最近,而是发生在我刚毕业的时候。

那时我去了沿海的一个城市。就职的公司很大,有内部BBS。当时就出了一个赵薇军旗门事件。这个事件现在可能没人记得了,当时确实很轰动的。公司BBS上所有帖子都在痛骂赵薇,说应该把这个婊子拉出去游街什么的。


我对赵薇没什么太深印象。《还珠格格》那种电视剧,也不是拍给我这种愣头愣脑的理工男看的。但是我看了这些帖子以后,较真劲就犯了,就发帖子去为赵薇说话,说这样骂人家是不对的,这么恶意揣测人家是不对的。稍微用脑子想想,她一个中国当红演员,怎么可能故意穿上日本军旗去侮辱中国呢?大家这么骂,无非是借酒发疯嘛。


我就成了众矢之的。后来他们不骂赵薇,开始该骂我了。越骂越多,话越来越难听。

当然,BBS是匿名的,但是如果有人愿意费事去查IP,一秒钟之内就能查出我来。当然我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被开除,也不会有人真跑来打我(至少我乐观地估计不会)可真要是有人贴出来我是谁的话,肯定在公司人际上会有麻烦。


现在想想,真是犯不来。


我不认识赵薇,他们也不认识赵薇。这些人在海边一个公司内部BBS上骂赵薇,赵薇根本听不见,他们一点也伤害不到赵薇。我跑出来替赵薇说话,其实对赵薇一点帮助都没有。那么我为什么非要出来说呢?
其实就是忍不住。


就是觉得一个没有真心做错什么事情的人,被这么辱骂,让人觉得受不了。就是觉得世界上道理最大,而这个道理被践踏了


这么说好像我很勇敢,其实不是。


我一点都不算勇敢。我的胆量在正常人里最多是中等。
就像赵薇那次,我其实后来是害怕的,还有点小后悔。如果真有人因为这事,跑来打我一顿,我肯定会更后悔,觉得犯不上嘛。


或者就像我在新浪被禁言过几次。每次禁完了我不也没脾气,还会主动去揣测言论的界限在哪里。禁言也就算了,如果销号的话,对我损失很大。我在那里呆了好些年,如果我要开自媒体的话,那是一个很重要的资源。我当然会害怕啊,况且我并不准确地知道尺度在哪里。


那为什么第二次、第三次又被禁言了呢?
就是忍不住嘛。


就是心里头有一个坚硬的东西亘在那里,撺掇你去发言,撺掇你去冒险。而这个东西,你又杀不掉它。


所以我很能理解前一段被禁言的梁某。他害怕不害怕?我相信他是害怕的,怎么会不害怕?出现那种结果,事后他也会后悔,但是他当时就是忍不住去冒险,就是有一个东西在他心里头挑唆。
这个东西就是:这个世界上道理最大。

我可以模仿王小波,称这些人是“道理一族”。这一族其实人很多,至少比伟大一族要多。


我为什么特别喜欢罗永浩?我朋友里就有罗黑,觉得我喜欢罗永浩真是莫名其妙。
但是我就是喜欢他。

我觉得这主要就是因为,我能感受到他也属于“道理一族”。我不知道他现在从事企业以后有没有心态上的改变,但是在我认知罗永浩的时候,我觉得一定也有个“世界上道理最大”横亘在他心头。他的执拗,他的较真,他的不依不饶,都跟这个东西有关。而且由于性格原因,他做的事情比大部分“道理一族”更加果决,更加醒目。


我想,罗永浩吸引我的原因就是这个。
而很多聪明人、有趣的人,身上缺了这个执拗的、坚硬的东西,虽然我也能欣赏他们,但总觉得隔了一层。

大家可能会说这是书生气,我原来也这么想。现在我觉得跟读书不读书不一定有关系,可能就是天生的性格。


这个东西有用么?我觉得不一定有用。说到底,这有点像跟世界较劲。非要觉得世界不该是这个样子,可世界有时就是这个样子。你很可能改变不了他们,而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。就像梁某。过一阵大家就把他忘记了,他其实没有改变什么。


但是一代又一代,总有一批这样的人去较劲。从科学角度看,我也不太能理解。也许人类基因里头特地保留了一些这样的东西,给世界添加一种可能。或者从我个人的感觉看,它似乎有助于让人保持一种年轻的感觉,提供一种刺激,一种活力。

关注我这个公众号的网友,我能给你们提供什么呢?

当然我会告诉你们一些我学到的知识,还有一些读书的感受,一些个人的思考。但是我不可能帮助你们成功,因为我自己就不是一个现实意义上的成功人士,虽然我对自己生活现状很满意。我也不能让你们跟我“一起长大个”,因为我自己都不觉得自己成熟。在这个年纪,我似乎还是对这个世界有幼稚的期许,有天真的幻想。我似乎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和这个世界达成一致。

那么我能给大家带来什么呢?

我想,那就让我们一起学习怎么能重新变得年轻吧。


有人在我微博上贴过梁启超的一句话:十年饮冰,难凉热血。这话如果用在我身上当然太过夸张和矫情,因为我一生平稳,没饮过什么真正的冰,我性格温和,更没有所谓“沸腾的热血”。

但是这句话里有一种让人向往的境界,就像那句“stay hungry stay foolish”一样。

最后说一句打赏问题。不加V攻击我,说我指责她的文章还开放打赏,这是贪财。我不接受这个说法。我写的每篇文章都是我认认真真写的,没有一篇是敷衍凑数的,包括指责她的那一篇。我的时间是有价值的。你可以不认可它的价值,那就不要打赏,这很正常。但是如果你认可,那就打赏。就是这么简单。我看过留言,特意在此说一句,如果你是没有收入来源学生,就不必傻乎乎地去打赏。包括我,也包括其他公众号,没必要。我不是什么有钱人,但肯定还是比学生有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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