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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我和澎湃新闻黄晓峰老师的一次对谈。对谈主要围绕我的新书《乱世人心》,牵涉到了一系列主题。谈到的内容比较多,我这里做了一些压缩删减,但还是有将近七千字。

01 人性中的独断性种子

澎湃新闻:你这本书聚焦了不少历史人物。不过,写人物的方式和我以往接触的不同,感觉书中其实在探讨“人心”,整部作品像是一部“人性史”。就像书中第一篇谈到法家的乌托邦,我当时就想,很多身居高位的人,心里似乎都有一个“理想秩序”。

押沙龙:不止身居高位的人,我觉得每个人心里都有这种倾向。哪怕是信奉自由主义的人,也藏着认同集权的心理种子。就像我们有看不顺眼的人或事,心里就会暗想:“有人治治他们就好了。”——这就是现实的人性。只要一个人稍微有些知识、有些想法,就会对世界有自己的构想,觉得世界应该如何如何。而这种“应然”的构想里,多少都带有一点强制色彩。也不能说这种念头就一定不好。如果大家都对“善”、“恶”很冷漠,完全各行其事,这个世界也会有问题。

但是这种强制性里有危险的种子。有些人意识到了其中的危险,会比较克制,想要划出界限,尽量给自由留出余地。这往往是教育和反省的结果,并不符合人的本性。一个人要是没怎么思考过这个问题,你去问他,他多半就会说:“人是要管的。”

整齐划一是有吸引力的,知识分子有时候就算是反省,还是会不由自由地被吸引。就像奥威尔。他写过《1984》、《动物庄园》,对强制之恶是蛮敏感的。但是他身上也有这种倾向。当年他去西班牙打仗时,支持的是共和军下属的无政府主义派别POUM。POUM杀了很多人,没收财产,组织大家上街游行,成千上万的人喊同样的口号,有点像《1984》里的“大洋国”。但是奥威尔很喜欢,觉得那是特别美好的世界。后来他经历了九死一生,差点被枪毙,才逐渐反思。但即便如此,奥威尔终其一生都怀念那段“阳光灿烂的日子”,觉得POUM挺好的。所以让我说,人其实都有这种倾向。

澎湃新闻:那么现代社会又是什么样呢?

押沙龙:人性的底色是不变的,一代又一代都会如此。“左”与“右”的思潮就像翻烧饼,一直反复。现在大家都在说“社会割裂”,全球都有这种倾向。我觉得这是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后,“左”与“右”的思潮又开始翻盘了。这是个很古老的循环,本质上还是根源于人类的本性,以前如此,未来恐怕还会继续,只是形式会发生变化。

有人说现在的社会割裂,是因为自媒体兴起,因为信息茧房,我觉得恐怕不是。这些最多是推手,真正重要的还是不同思潮的反覆。就拿美国为例,六十年代的割裂,比现在还剧烈,你不能说那是手机和自媒体带来的问题。中国不好说,但是就西方而言,它们几百年来其实一直在“左”与“右”、“秩序”与“自由”之间找折中路线,但这条折中路线的风险,目前看还是比较大。

02 关于知识分子

澎湃新闻:你写孟子的那篇文章里,拿他和后世的知识分子对比,认为这反映了“中国古代文人日益卑屈的历史”,这对知识分子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?

押沙龙:在当时的环境下,他们肯定不该负主要责任。就像秦始皇统一后,天网已成,无处可逃;不像春秋战国时期,“此处不留爷,自有留爷处”。大环境变了,不能苛责个人,但确实有一部分知识分子在迎合这种环境的变化。

总有些人会转向,会为这种环境辩护,甚至能想出统治者都想不到的理由。这就像一个公司里的内卷:最早见董事长,大家只是握手点头;后来有人开始鞠躬,大家也只好跟着鞠躬;最后有人跪下磕头,其他人只能跟着磕。这个责任主要在董事长——他用奖惩机制引导了这种风气,但确实有人在推波助澜,把风气带坏。自古以来,总有一些读书人会迎合这种趋势。

澎湃新闻:知识分子的迎合,似乎是一个难以逆转的趋势。那么西方知识分子对“政治正确”是否也存在迎合? 

押沙龙:西方的“政治正确”是左右各方博弈的结果,存在很大程度的摇摆。比如上世纪30年代,中国人去美国南方,会被歧视,很多旅店拒绝招待,甚至被人骂“黄皮猪”。黑人的情况当然也很糟糕。后来知识分子的风向反过来,后殖民主义成了热门,好莱坞拍戏必须搭配黑人角色,黑人不能全是反派。那么以后会不会还有反弹?我觉得有这个可能。

但是中国的情况不同。中国的“政治正确“不是博弈的结果,也不存在自然的摇摆。两者性质完全不同。我们不能把西方的“政治正确”套在中国身上。

澎湃新闻:那你觉得西方知识分子的精神在衰败吗?虽然你书里主要讲的是中国的情况。

押沙龙:这个很难判断,因为我们身处局中,看不清全貌。但一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,就会进入“瓶颈期”——以前的可能性都被探索完了。就像围棋棋盘快摆满了,留给后来者的空间越来越少。这个瓶颈期可能走向衰败,也可能实现突破,现在很难预料。有本书叫《从黎明到衰落》,就是从文艺复兴讲起,一直讲到现代。它说文艺复兴时期,有各种各样的可能性,就像文化的黎明,人们对未来充满乐观。后来社会矛盾越来越多,可能性越来越少,大家就开始悲观,觉得文明衰落了。其实这就是可能性渐渐被穷尽,难以打开新的天地。

就像西方文化现在的讨论,其实都是以前的东西,左派、右派、社会主义、自由主义、结构主义,解构主义,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内容。现在就处于可能性被穷尽的瓶颈期。下一步是衰落还是突破?不知道。瓶颈后面可能是突破,开出新的天地;也可能真的万马齐喑,成了尼采说的“末人”。

但是中国离这个瓶颈期还很遥远。西方是穷尽了现存的可能,而中国是还没形成核心主题。所以情况并不一样。

03 关于人心

澎湃新闻:我读这本书时还有个感觉,你对人性其实是不太信任的。

押沙龙:确实不信任,非常不信任。

澎湃新闻:这种“对人性的不信任”,会不会让我们看历史的时候,总偏向“看到阴暗面”?

押沙龙:不信任,并不是说我觉得人性都是坏的。我从不这么想。我只是觉得人摆脱不了生物本能的限制。从统计学角度看,人性可能是服从统计规律。平时大家看起来都很好,但如果遇到极端情况,人就会出现分化。一部分人变成恶魔,一部分人随波逐流,一部分人独善其身,还有一部分人会成为勇士。无论时代怎么变,都会如此。

我看过一本书《平民如何变成屠夫》,讲的是德国党卫军的案例,书中的统计大约是这样的:大概10%-15%的人会从杀人中获得快感——他们一开始可能犹豫,但杀过几次后就会主动追求这种快感;还有一部分人“让我杀我就杀,没什么想法”;一部分人会消极逃避;只有少数人会坚决拒绝。这种比例,和社会心理学中关于“从众”的研究结果几乎吻合,我相信它在统计学上是成立的。嗯,换到文革时期恐怕也是如此。

所以说,并非人性就是坏的,而是极端情况下一定会出现“坏的部分”。我觉得这种底色短时间内不会变,至少几百年内不会——除非有彻底的文化改造,或者人类基因发生变化,但这就有点科幻了。

澎湃新闻:这确实有点科幻了。

押沙龙:是啊。如果基因不发生变化,人性的底色就不会变。那只能靠文化去压制它,不让极端情况出现。只能“盖住”那些底层的黑暗,不让它暴露出来,但它一定存在。

澎湃新闻:所以人性需要制度来约束?

押沙龙:确实要靠制度,但是制度本身也需要人心和文化惯性来支撑。好的制度会鼓励好的文化,好的文化又会强化好的制度,形成良性循环;反之就是恶性循环。没有人心和文化做支撑,制度自己是站不住的。

04 为什么我们对大人物如此宽容?

澎湃新闻:你写曹操的部分,我有点疑惑。大家对《三国演义》里的曹操,心态其实很矛盾:他有冷血残酷的一面,但大家好像又有点认同他。你提到“审美态度”,但审美是个人化的,而道德规范是普适的,二者往往有冲突。我们评价历史人物时,这种矛盾该怎么平衡?

押沙龙:审美是最底层的,它决定了我们“喜欢还是不喜欢”,然后才会上升到道德、理性等层面,给这种审美找理由。但问题是,为什么我们会有这样的审美?我觉得这和人类的进化本能有关——慕强是进化出来的特质。原始社会里,跟着强大的首领混,就能得到一些额外的好处。这种本能沉淀在基因里,现在社会变了,这种社会心理却还在。只不过,我这些年的心态是越来越厌恶这种慕强情结。

澎湃新闻:《乱世人心》里是不是也体现了这种厌恶?

押沙龙:我书里写的英雄,基本都是弱者挑战强者。一个人没有任何优势,却还是敢反抗,这种故事特别能打动我。

澎湃新闻:所以你写曹操,不是想肯定他,而是想解释大家为什么对他宽容?

押沙龙:对,我写那篇文章的出发点,就是想探讨为什么大家对大人物那么宽容。我引用了《笑傲江湖》里的一段情节,任我行刚出场的时候,对付黄钟公他们手段很毒辣,令狐冲有点看不过去。但是跟任我行相处了一会儿,令狐冲就“颇信英雄处事,有不能以常理测度者,心中本来所存的不平之意逐渐淡去。”这就是对大人物的宽容。

所以我们看到网上很多人在给秦始皇他们平反,说原来的评价不公正。什么叫公正呢?主要就是看到他们好的一面、体谅他们的难处之类的吧。但我觉得就很奇怪,为什么没有人体谅秦始皇时代,那些累死的民工呢?我们何尝对他们公正呢?好像大人物有这个特权,弄死那么多小人物以后,还要大家体谅他们,报以同情之理解。这种双重标准有点让我恶心。

05 关于勇敢

澎湃新闻:《乱世人心》里还提到了文天祥。当时很多人都希望文天祥死,甚至半夜给他扔信劝他死,但是文天祥自己好像也有过求活的念头。他最初绝食的时候,如果死了也就死了,但没死后,就不再主动求死了。

押沙龙:我对文天祥感兴趣的一点,恰恰就是因为他很想活下来,但依然选择死。我觉得这种选择更迷人。什么是勇敢?比如敌人入侵,你扛枪去打仗,这当然是勇敢,但你可能没想过自己一定会死。可是如果把你关起来,让你在生死之间徘徊几年。你会反复思考:生活中有各种各样的美好,各种各样的牵挂,活下去能得到什么,死了会失去什么……你把这些问题都想透了,最后还是选择死——我觉得这是一种更大的勇敢,更有人性的力量。

就像我以前的文章里写过唐僧和孙悟空。孙悟空无所畏惧,但是唐僧经常害怕。每次遇到危险,他都吓得要命。可是碰到比丘国国王要吃小孩子的心,唐僧就忍不住去救。救完了以后,国王找他算账,他吓得昏倒。但是等到下一次出现类似情况,唐僧还是忍不住再次出手。他怕死,但又去找死。我觉得这是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。如果他完全不怕死,反而缺少一种动人的力量。

文天祥就是这样,他后来对生命很留恋,甚至有做道士的打算,希望元朝放了他。但是他的底线始终没有动摇过:你要我投降,我就死。

中国写英雄人物时,往往不喜欢写他们徘徊的过程,总希望他们一直勇敢。但说实话,思维复杂的人往往都会有徘徊。这种徘徊里有人间的气息,有对生命的热爱。但是最终,文天祥还是选择了殉道。我觉得这种选择很动人。

澎湃新闻:《乱世人心》里还提到了魏特琳,这是一个英雄,但你不觉得她最后还是被黑暗吞噬了吗?从个体命运来看,她是被邪恶打败了。

押沙龙:“光明被黑暗吞噬”是很正常的事,英雄被邪恶打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在历史上,这频繁发生。我在书里写魏特琳,是因为想说明人性里有这种光明的东西存在。碰到黑暗时代,总是会有一定比例的人变成某种英雄。只要有这个比例的人在,人类就有被救赎的价值。

就像《圣经》里,上帝要毁灭所多玛时,对亚伯拉罕说:“只要找到50个义人,我就不毁灭那城”,后来亚伯拉罕恳求,上帝说:“只要有10个义人,我就不毁灭那城。”但最后只找到罗得一个,上帝才毁灭了所多玛。这是个寓言,在我看来,它的寓意就是“义人”是人类的希望。假设有外星人来评估“人类是不是不可救药的物种”,像魏特琳这样的人,就能证明人类是值得存活。

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刘慈欣的短篇《乡村教师》?《乡村教师》写到,外星人到地球评估人类的智力水平,如果判定是“非智能物种”,就会占领地球,消灭人类;如果判定是“智能物种”,就按宇宙规则离开。结果有位乡村教师曾经教过一个孩子牛顿三定律,外星人抓到这个孩子,发现他能回答出力学定律,就认定人类是“智能物种”,放弃了毁灭计划。

同样,如果外星人评估“人类是善是恶”,魏特琳这样的人就会证明“人类有善的种子,有进化的可能”。所以虽然她被黑暗吞噬,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“人性之善”的证明。我写这本书,不是想渲染“人性黑暗”,而是想讲人性中的各种力量,包括黑暗,也包括光明。

人有善与恶的多种可能,至于自己最终是善是恶,其实很难判断。你觉得自己是个好人,但其实未必是这样。考验没有到来的时候,真的很难讲。

06 古代思想者里的另类

澎湃新闻:说说张巡吧。安禄山之乱时,张巡守睢阳,一开始肯定是正面形象,,但后来批评他的人越来越多,唐朝当时就有人骂他,到宋代以后批评声更多了。

押沙龙:我对张巡这件事很敏感,和我的籍贯有关——我是商丘人,也就是古代的睢阳人。现在商丘还有张巡的文化符号,有他的祠堂,有纪念他的活动。比如美食节上有人扮演张巡推荐美食,网上会调侃“这是蒸煮小妾肉”。

澎湃新闻:现在当地人认同他吗?还是已经纯粹把他当文化符号了?

押沙龙:大部分人没想那么多。你要是在街上随机问一个人“你知道张巡吃人了吗?”,他们大部分应该不知道。计算知道,估计还是觉得张巡这么做是对的。不光是商丘,你在北京大街上随便拦个人,把张巡的功过摆出来,大部分人恐怕也会说:没办法,不得已,叛军来了也会杀人吃人——这是传统教育的影响,中国人默认为了集体可以牺牲少数。

澎湃新闻:所以你赞同王夫之对张巡的看法,其实是想强调普遍人性的底线,不光什么情况都不能突破底线? 

押沙龙:王夫之确实是这么认为。他说不管面对什么情况,只要把人杀来吃,那这个人就不是人,是禽兽。这有点像经典的 “电车难题”。西方人特别着迷这个话题,但中国人不太感兴趣。中国人的本能反应是让火车碾死一个人,救下五个人,我们不会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。因为中国文化里,默认为了集体牺牲个人是天经地义的。但是王夫之坚决不同意。他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另类思想者,其他人可能有模糊的类似想法,但他把底线说得直白又透彻。

澎湃新闻:他的底线和情境无关,不管情况多极端,都不能突破。

押沙龙:对。他的这种理想主义,是在现实基础上产生的——他所处的明末清初,大规模吃人事件经常发生,他亲眼见过这种恐怖,所以才会把不吃人当成绝对底线。我不是说一定要给张巡的事下结论,而是想指出:中国传统文化里对这种的事情的思考,是比较匮乏的。

拿到思想史上看,王夫之确实是个另类。他的思维方式更大部分传统中国人不一样,甚至和儒家也不一样。儒家相信自己那套东西很完美。但王夫之清楚地知道任何制度都有问题。比如王夫之对宋朝评价不低,但他承认宋朝的搞法也会出问题,会让人懈怠,国家萎靡不振。传统儒家总觉得可以既要又要,既要有文明,又要有强大,那如果不能兼得怎么办?

大部分思想者是回避这种问题的。王夫之的想法却很明确:如果不能既要,那宁愿要宋朝的萎靡,也不要明朝的残酷;宁愿容忍贪污,也不要朱元璋的剥皮酷刑。他甚至觉得海瑞、包拯是坏人。他觉得,宁可社会腐败一点,也不能出现残酷手段。他想法对不对,我不好说,但是这种思考到底,不做退缩的决绝,在中国思想家里很少见。

澎湃新闻:那么再顺便蒲松龄。你在书里也提到,他和袁枚、纪晓岚比,眼界太窄,很土。虽然想象力丰富,但见识有限。很多人可能只看过《聊斋志异》的选本,没看全,尤其是他最后的点评。

押沙龙:我写文章时翻了《聊斋志异》之外他的文集,没看到一句有见识的话,全是乡村土秀才的口吻。

澎湃新闻:但他确实有天赋,讲故事的能力不是练出来的。

押沙龙:他的文学天赋极高,这和见识无关。蒲松龄其实是明清普通知识分子的活标本。王夫之、顾炎武那种人是顶层文化精英,不具代表性。蒲松龄却很有代表性。你看他写自己的理想,根本不是什么治国平天下,就是当官、有钱、有女人、吃好的、出门有轿子。说的很赤裸裸,没有任何羞耻感。这其实是当时普通读书人的真实心态。只不过我们上语文课的时候,老师不会讲蒲松龄的这一面。其实古代读书人绝大部分都是这个样子的。

07 关于乱世和人心

澎湃新闻:最后一个问题,你写“乱世人心”,乱世里人性的善与恶会更极端地显现。但大部分人生活在日常状态里。在日常状态下,你对人性怎么看?

押沙龙:日常状态下,人性的底色被掩盖了——被文化、制度、社会规则包裹着,像洋葱的内核,平时看不到。你可能觉得某个人有点怪,但不会想到他有一天可能会变得很残暴。善恶的蛛丝马迹可能早就存在,只是没被放大。当然,最好是永远不要被放大。

不过,确实也有点担心,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有点让人不安的苗头了。当然,最终会怎么样,我不知道。

澎湃新闻:我和你看法一样,但觉得好像没办法了,已经达到了“宇宙逃逸速度”——没达到这个速度时还能回头,现在已经停不下来了。

押沙龙:从世界看,现在离二战结束才八十年,从中国看,改开是四十多年。说起来真是蛮短的,哪怕用个体生命尺度去衡量,也不是很长。所以说,乱世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,以后我们这一生,或者我们孩子这一生,会不会碰到,我确实不知道。这本《乱世人心》里面渗透着我的忧虑。

我也想把这种感受传达给大家,社会没有你想的那么好,社会可能变坏。人心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,包括你自己,可能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好。人也有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变坏。这算是一种警醒吧,就当是居安思危好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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押沙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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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子工程师,青年学者,作品有《晋朝另类历史:出轨的王朝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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