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押沙龙:2008年我们这么相信,2021年我们还是要这么相信

 
01
 
在奥运会历史上,日本奥运会开幕式恐怕是最冷清的一届了。
 
艺术不艺术是另一回事,你可以说这是侘寂、物哀、肃穆,但冷清就是冷清。
 
体育场能坐68000人,可现在只有几百位特邀的相关人士。开幕式对着空空荡荡的座位表演。
 
没有观众,就没有买卖纪念品的商贩,没有火爆的酒店,没有商业机会,东京的大学生们也没办法靠卖小旗子赚一笔外快。
 
而且最重要的是,似乎没有多少人再关心奥运会了。
 
1964年,东京也举办过奥运会。那时的开幕式,座无虚席,不停地爆发出欢呼。整个社会也都是狂热的。彩电刚刚在日本开始普及,几乎所有人都围坐在电视机前观看奥运会,似乎整个世界都在东京碰头了。
 
现在的转变,当然跟新冠有关,但也不完全是新冠的问题。以前的日本运动员,现年79岁的神田好子回忆说:“当时社会的整个气氛都是不一样,大家都有兴奋感。与1964年的奥运会相比,这次的感觉太孤独了。”
 
1964年的日本是个充满兴奋感的国家,一切都在蒸蒸日上,经济增长的速度几乎是疯狂的,每个人的生活水平都以肉眼可及的速度在提高。街上到处是年轻人,老龄化还只是遥远的威胁。
 
现在的日本人其实比1964年更富裕,但是大家的感觉完全不同了。
 
 
02
 
其实不光是日本,整个世界都变了。
 
日本人会拿1964年的奥运会来做对比,而我们中国人会用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做对比。
 
2008年并不是太平的一年。国内有汶川地震、三鹿奶粉事件,国际上有金融危机、格鲁吉亚战争,奥运会本身也发生过抢火炬事件。但是,在那个时候整个世界的气氛都是乐观向上的。
 
当时全世界都在流行一本畅销书《世界是平的》。大家几乎都相信地球村、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、世界是平的。大家都相信冷战时代被永久地埋葬了,全球化的趋势势不可挡,互联网革命会把全世界紧紧联系在一起,科技革命日新月异,未来繁荣可期。这不是某些未来学专家鼓吹出来的,而是主流文化普遍的看法。
 
回想起来,2008年真的是世界全球化的黄金时代。全球化带来的繁荣效应大家都感受到了,而它引发的潜在冲突还没有暴露。北京奥运会就像是对那个全球化黄金时代的一首盛大赞美诗。
 
在当时,没有人会想到叙利亚战争、ISIS的兴衰、特朗普的贸易战,更没有人会想到新冠的大流行。在今天,即便是作为宣传词,日本奥运会恐怕也很难喊出“地球村”“共同的梦想”之类的话吧。
 
事实证明,世界没那么平。这一切是那么让人感慨。
 
霍布斯鲍姆曾说过,历史学上的十九世纪开始于维也纳会议的1815年,结束于1913年;历史学上的二十世纪开始于1914年,结束于冷战结束的1991年。这个说法可能是错的。二十世纪很可能是结束在2019年,新冠病毒出现的这一年。
 
而二十一世纪依旧是未知的。
 
 
03
 
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办呢?
 
前些天,六神磊磊写了一篇《正因为我们如此普通,所以才更要去相信》,我觉得就是这样。
 
我们还是要相信,相信向上的力量,相信积极的力量,相信理性的力量,相信善意的力量,相信时间的力量。
 
我们相信它们,不是因为它们一定会成功,而是因为它们是正确的。
 
就像郑州的大水,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去救陌生的孩子;或者就像中国队员的夺金,还是有日本网友给他们喝彩;或者就像美国最近对华裔的暴力事件,还是有很多人和华裔站在一起对此游行抗议。跟历史的大浪潮比起来,这些事情微不足道,但是正是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叠加在一起,让我们的相信能够有所依据。
 
在2008年的时候我们要这么相信,在新冠流行的2021年,我们还是要这么相信。我们的相信,改变不了世界,但是可以改变我们自己。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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